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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客从远方来

    在病榻上躺了一个月,怀瑾终于能站起来了,这一天等她吃完三大碗饭,甘罗和莫医师俱是松了一口气。尉缭忍不住笑道:“阿罗为你急的,天天饭也吃不香,雍城那边一堆事,他全给推了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!”

    怀瑾伏在榻上,有气无力的笑道:“哎哟,老尉吃醋了!”

    甘罗翻了个白眼,往药罐里撒了一大把黄连。

    尉缭摇头失笑:“你啊!”

    莫医师在那边和甘罗商量着药材,夏福在一旁饶有兴趣的听着,莫医师年纪虽大,对甘罗却很拜服,一直在虚心求教。知道莫医师这一个月一直来自己这边,怀瑾欠身道了个谢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客气了,陛下吩咐小人照料大人,这是小人分内之事。”莫医师客气的回道。

    在家又休息了三日,才听到了外面的消息:王翦将军带了大军压境韩国。看来嬴政最终还是决定先攻打韩国了,虽未递战书,但韩国那边想必是知道一二了,派了特使前来秦国,希望能延缓战争。

    怀瑾叹了一口气,难道,这就是甘罗说的历史吗?

    病好了,该进宫当差了,怀瑾瘦的跟柴火一样,脸上一丁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了。嬴政一见到她就皱起眉:“瘦成皮包骨了。”

    “养养就好了。”怀瑾说。

    嬴政端坐在上方,对她说:“既然病好了,就不要闲着,扶苏今年三岁,到了该启蒙的时候了。你当他的老师,寡人觉得正好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来,她就不能再参与到战事,被嬴政划到文官那边了。但嬴政是一番好意,无论愿不愿意,都得接下这差事。

    “臣知道了。”怀瑾领命说。

    嬴政道:“辛苦你了,中常侍大人。”

    扶苏在郑夫人那里被养的很好,三岁的小儿,胖嘟嘟,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流口水了。郑夫人对扶苏很好,自从芈荷和吕夫人离开王宫,郑夫人独掌后宫,如鱼得水。后宫姬妾众多,嬴政也有好几个女儿,怀瑾第一次到郑夫人这里接扶苏时,正好碰见后宫诸位姬妾到郑夫人这里请安。

    郑夫人坐在上方,接受众位妃嫔跪拜,仪态万千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苏儿麻烦您了。”郑夫人客套的点点头。扶苏被乳母抱着,怀瑾低头拱手道:“这是臣的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底下的妃嫔们都纷纷好奇的看过来:

    “这就是中常侍大人?”

    “果然如传闻一样,年少英才呢!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一阵夸赞让怀瑾想落荒而逃,这些美人住在不同的宫室,平日里见到嬴政的机会都很少,也不知从哪里知道她的。

    郑夫人看出她的窘迫,挥了挥手,柔柔的声音是说一不二:“赶紧让赵大人去吧,赵大人很不惯这样的场面呢!”

    果然大家都适可而止的停下,怀瑾行了个礼,带着扶苏离去。

    扶苏是有自己正儿八经的宫殿的,叫承明殿,只不过因为年纪太小,才一直在郑夫人那里住着。

    三岁的小孩子哪能懂什么事,怀瑾耐心的教他写字,教了才一刻钟不到,乳母就过来道:“该喂奶了。”

    怀瑾一怔,立即拦道:“都三岁了,还喂奶?”

    乳母道:“公子喝不到奶就一直哭,夫人就一直没让公子断了。”

    嬴政当初在芈荷死前的承诺,想必郑夫人是知道的,她没有把扶苏当孩子养,而是当成了储君,要什么给什么。怀瑾想了一下,道:“以后不必再喂奶了。”

    乳母愣了一下,表情有些不大高兴,道:“这是夫人交代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教导公子,是陛下吩咐的。”怀瑾微笑。乳母再不满,也只得闭了嘴。

    扶苏再想喝奶的时候,怀瑾就会拿蜜糖哄他,扶苏从未吃过蜜糖,得了这个新玩意,就再也没说喝奶了。

    小孩子正是对任何事充满好奇的时候,一支笔他能玩半天,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布帛。教了三天后,小家伙总算能歪歪扭扭写一个字了。

    “老师,你看。”扶苏兴冲冲的智者指着那个字,期待的看着怀瑾。怀瑾摸了摸他的头,奖励给他一块甜糕:“扶苏真棒。”

    小扶苏就龇牙咧嘴的笑起来,两只黑白分明的瞳孔,澄澈至极。

    “幼师当得怎么样啊?”某日她回了家,甘罗幸灾乐祸的问道。

    怀瑾瞪了他一眼,这家伙,还不去雍城上任,天天赖在咸阳躲懒。她道:“对付个三岁小孩儿,我还不是手到擒来,不过……”她眼睛一黯:“我也是真的怜惜他,小小年纪失了生母。”

    “他失了生母,现在养母对他也挺不错的,人家是正儿八经权二代,你怜惜啥劲。”甘罗嗤笑:“他母亲虽是被害,凶手不也受到惩罚了吗?”

    怀瑾摇摇头,鄙视道:“你们男人就是不懂!”

    真正的凶手?怀瑾嘲讽的笑了一声,吕夫人不过是个替死鬼,是别人计划里的一颗棋子。下毒的人并不高明,那个气味难闻的毒蕈,正常人闻到都会觉得奇怪。芈荷不是不知道有问题,她是自愿吃下毒蕈的,至于为什么要这样,怀瑾就懒得再去想了。这件事情,除了她和真正的凶手,没有人会再想了。

    相处几日之后,怀瑾才发现扶苏身上的一些毛病,或者是说身边人灌输给他的毛病。他经常对宫女发脾气,皱眉骂人还好,因为汤太烫用勺子砸人,这事可就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,烫了吹吹就好,跟她有什么关系?你为什么要砸她?”怀瑾脸一沉,扶苏理直气壮的说:“母亲说了,宫人们伺候得不好,就是要受罚的!”

    这个母亲,自然就是郑夫人了。怀瑾耐着性子,问他:“你最喜欢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扶苏小小的脑袋一扬,道:“扶苏最喜欢父王。”

    怀瑾道:“那要是你父王被人欺负了,你会不会心疼呢?”

    扶苏抓着脑袋,生气道:“谁欺负父王,扶苏就打他!”

    “对呀,你看,别人欺负了你最喜欢的人,你会生气会伤心。那宫女也是有父母的,她们的父母要是知道她们被欺负了,也会着急也会心痛,对不对?”怀瑾耐着性子,边哄边教。

    果然扶苏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:“好像说的也对……但是,但是母亲不是这么说的!”他有些结巴的想解释。

    “公子觉得打人的时候,开心吗?看到别人受伤流血哭泣,会开心吗?”怀瑾说。

    扶苏糯糯的说:“我我我……就是我每次打人的时候,好像都不是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伤害了别人,别人不开心,你也不开心。所以,不伤害别人,才是最开心的。”怀瑾一语置地。扶苏似懂非懂: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“吃饭吧。”怀瑾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,小豆丁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可爱的,最主要这个小豆丁长得可爱,谁叫她是个颜控呢。

    晚饭时,送扶苏回郑夫人那里,嬴政正好在陪着吃晚饭。见到她,嬴政就笑:“中常侍大人最近怎么样,还好吗?扶苏过来,来父王这里来!”

    扶苏就迈着小短腿扑到嬴政怀里,怀瑾站在桌子下方,道:“公子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学了什么呀?”嬴政点着扶苏的鼻子,扶苏一本正经的说:“儿臣近日学了《诗经》,父王,你听扶苏背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扶苏从嬴政怀里挣脱出来,笔直笔直的站在那里,摇头晃脑的开始背《关雎》。小小的人儿,摇头晃脑,十分可爱。嬴政忍着笑听着,忽瞥到在下首站着的怀瑾也是眼中带笑,他心念一动,果然还是甘罗出的主意好,她去教扶苏后,好似开心了很多。

    扶苏背完一篇《关雎》,嬴政也奇了,他看着怀瑾,问道:“你是用什么办法,让他这么小个人就能背书了,莫非神童也能传染吗?”

    郑夫人捧场道:“还是赵大人有办法,臣妾好多回叫苏儿认字,苏儿都是不学的。”

    怀瑾只是谦虚道:“主要还是公子聪颖,聪明人学的快,若是顽石,臣哪怕是拼尽浑身解数,都没法把顽石变成美玉。”

    “中常侍大人过谦了。”嬴政散漫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暖意,郑夫人看着他,道:“要不要留赵大人一起用膳?”

    怀瑾内心是一万个拒绝,嬴政摆摆手:“罢了,让她回去吧,中常侍大人累了一天,该让她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怀瑾如蒙大赦,准备告退了。

    扶苏高兴的招招手:“老师再见。”

    嬴政好奇的问:“这是什么礼仪?”

    扶苏撅起嘴:“这是我和老师才有的礼仪!”

    怀瑾已经退出殿了,外面日头西落,正是宫里侍卫交班的时候,正好遇到蒙恬也出宫回家,两人遇上,便一起回去了。蒙恬腼腆,分路的时候才说了句:明天见。

    怀瑾在夕阳中,背着手,踱着步子往家走。

    算一算日子,韩国的使臣应该这几日就到了,一日午时,怀瑾正在给扶苏讲儒学。承明殿外忽有嬴政近侍来传,怀瑾也不追问是什么事了,叫人把扶苏送回去,她就往章台宫那边走去。

    还刚只走上台阶,就听见嬴政的大笑声,听方向是从西殿传来。西殿一般只会开小型宴会,不知今天宴请了谁,不过能让嬴政这么开心,怀瑾一下有些想不到是谁。

    “陛下,中常侍到了!”内侍在里面通传说,只听嬴政爽朗的说:“赶紧叫她进来!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话,怀瑾便推门走了进去,双手负在身前,她半低着头如往日那般走进去。余光中瞟见大概有五张桌子,左边三张,右边两张。

    两边的视线全落在她身上了,怀瑾这么感觉的。

    “中常侍大人好大的架子,新客从远方来,酒还没喝,倒多等了一刻。”嬴政应当是喝了酒,半倚在桌上,支着额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怀瑾无奈又好笑:“陛下,臣一接到通传,得先把小公子送回去。再说了,陛下又没有提前告诉我,今日有客人来,臣真真是冤死了!”

    嬴政心情很好,只听他对左边说:“你们看她,身子一好嘴就开始厉害了,不似病着那会儿,恹恹的一副病猫样儿!”

    左边席上听见熟悉的一声笑,尉缭笑道:“阿姮近日有精神多了,想必是新差事干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怀瑾偏头往左边看去,只见那边两张桌子,蒙恬一人坐一桌,甘罗和尉缭并一张桌。甘罗面无表情,眼睛里含了丝戏谑,怀瑾飞快的冲他办了个鬼脸。

    嬴政道:“赶紧坐吧。”

    蒙恬身边有空座,她径直走到蒙恬身边,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的碗筷。这时,怀瑾才看向对面那两人,看清楚了,她大脑里有片刻的空白。

    是他?是他!是他……

    怀瑾耳边似有声音嗡嗡响着。

    对面坐的两个人,皆是旧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