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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第六章何辨雌雄

    正想着,身子突然一轻——我被张良抱起。这也足可见我现在是多么弱小,谁都能一只手抱我,黑着一张脸,却听张良问我:“你在哪个宫殿?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回先生话,公主住在甘芷宫。”夏福见我们过去,忙在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不一会就到了,廊下空无一人,这时候是晚饭时候,大家应该都去里面了。我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,认真对他说: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张良摆了摆手:“不用谢,难得见到公主这样有趣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他虽然口口声声叫我孩子,口吻却是对大人一般:“还未请教公主姓名?”

    “我叫赵怀瑾。”

    “楚国屈原曾在《九歌》中写道,怀瑾握瑜兮,穷不知所示。”他轻松道出我名字的出处,他还问:“怀瑾是名,不知可有字?”

    古人除了名之外,还有字,可古时女子都是十五岁时才有字号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:“未曾有字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我送公主一字。”张良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什么字?”

    “姮。”他说,随机谦和有礼的退了一步:“良有失礼处,公主请勿见怪,今日逾越许多,只因我觉得你有困顿之处。公主是明珠,不应被蒙尘,我非贵人亦非名士,但惊叹公主之慧,忍不住妄语几句。”

    我立于廊下,雪下得更大了,我默默思索着他的话,拿不准是该跟他生气呢?还是该作大度状态?可张良告辞说:“小公主,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追过去两步:“你什么时候回韩国?”

    “过完上元节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住在哪里呢?”

    张良笑道:“我与公子住在王宫旁的驿馆。”

    半大少年而已,却让人如沐春风,我说:“上元节一同游玩如何?反正我从来没有出过宫,想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张良认真的答应下来,他说:“希望上元节那天可以听到你的好消息,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他知道我出宫是件艰难的事情,我忽然有些发怔。看着他在雪地里越走越远,直至看不见,我才转身走近殿内。殿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,我一下午没吃东西,饿得有些发昏了。

    “哎唷,公主你跑哪里去了,身上全是雪粒子。”欢娘一看到我连手中端的水都不顾了,走过来开始数落夏福:“你怎么看着公主的,看成这样!”

    我连忙打断:“又不关夏福的事,姑姑你就别骂他了,他哪儿拦得了我啊。”

    欢娘方止了唠叨,麻麻利利给我换了鞋,然后把我抱到了塌边。饭菜已经上了,母亲却坐在一旁没有动,应该是父王要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母亲!”我坐到母亲身边,她看着我,眼里带着询问。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平静,然后说:“我想去齐国求学。”

    母亲似乎下了一跳,本能的就说:“谁教你说这话的?”

    我不说话,母亲又温言说道:“你是一个公主,应该在王宫里平平安安的长大。读书写字这些事,是男人的事情,等我的小怀瑾长大了一定是个尊贵美丽的公主。你父王会为你找天下最好的儿郎做你的夫婿!”

    她说的生活确实安逸,这大概是这个时代所有女人所向往的生活。可我的灵魂并不属于这里,我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,轻轻拍了拍桌子:“母亲,我没有说笑,我是当真的。”

    母亲怔怔的看着我,我也坚决的看着她,我们之间突然冷场了,她应该在想该对我说什么吧,或者在猜测我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安静?”父王从外面进来,换了衣服净了手过来时我和母亲仍然没说话。

    父王坐下,随口问道:“刚刚在外面听你们说认真,什么事这么认真?”

    母亲给他倒了一杯酒,笑道:“咱们大公主懂事了,刚刚和妾身说以后和太子殿下一起读书要更用功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王,我想去齐国,”我打断母亲的话,说道:“儿臣想去稷下学宫求学,希望父王能恩准!”

    父王先是愣住了,继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,我莫名郁闷,不过想想觉得他笑的也有道理。如果我那现代五岁的小侄子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他要去上清华,我也会以为他在做梦的。

    为了突显我的决心,我从榻上跳下去跪在地上:“请父王成全儿臣。”

    “古时有项橐,七岁时为孔子师,又有甘罗,十二岁已经官拜上卿。”我见父王怔忪之后,神色逐渐认真起来,然后继续说道:“儿臣虽是女子,但也求知若渴,就如孔子所说:‘学如不及,犹恐失之’,贵为一国公主,儿臣不能仅凭这个身份获得他人尊重,儿臣也要有配得起公主这个身份的智慧与才学,这才是真正的公主。”

    父王半晌说不出话,也没叫我起来,而母亲则是十分忧虑,欢娘和夏福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我神色坚决,都穿越了,就一定要去见见外面的世界。不然,白穿了。

    许久许久,我只听到案上炖肉的咕噜咕噜声,终于父王说:“可寡人让你与你太子哥哥一同学习,岂不比求学在外好?”

    有门!我连忙赶上去说:“父王,稷下学宫是天下文人皆向往的学邸,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弟都难以通过那里的考试。儿臣是女儿,又是年幼,若真能进入稷下学宫,岂不是给父王您长脸?给我们赵国长脸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十分在理,”父王终于缓和了脸色,他把我拉起来,叹气道:“可你终究还是女儿身,稷下学宫从没听闻收过女弟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王——”已经把他说动了,我忍着兴奋,说:“儿臣可以扮做男子去应考,万一过了,儿臣可以以赵国公子的身份进入学宫,等儿臣学成时再向天下表明身份。假如儿臣一女子,尚能过考,必定让天下男儿羞愧致死,也会让咱们赵国子民以我为荣!”

    “万一没有过考,那父王……”我扯了扯他的袖子,撒娇道:“就当儿臣胡闹好了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,”父王把我抱在膝盖上,喜不自胜,头一回在我们面前露出了霸道之意:“若寡人五岁的公主能胜过那些读书十年的君子,那可算是扬名立万的事!好!好!寡人允你一试!”

    他感叹道:“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,我们赵国一度是群雄中的霸主,可惜后来沙丘之乱导致我们赵国元气大伤,以致如今赵国的地位不上不下……”他说这话时看着地面,不知是在跟谁说话,须臾后,他拉着我的的手,道:“若你真能进入稷下学宫,待你学成之日,寡人便用盛礼迎我们的公主回国!”

    这就是答应了?我按捺住内心的狂喜,跪下来磕了三个头:“谢父王成全!”

    父王兴致勃勃的离去之后,母亲的脸色瞬间垮下来,不过倒没有生气,只是抱着我哭。我惊了,被这眼泪吓得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欢娘在旁说:“夫人,我们的公主不是一般的孩子,如果真像公主说的那样,这便是喜事。”

    娘的眼泪落到我脖子后面,温热的泪叫人觉得心酸,她说:“我知道,可是有哪个母亲舍得自己的孩子不在自己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,能不能过考都不知道呢!”我干巴巴的笑两声,安慰道。

    母亲只是抱着我,低声说:“怀瑾肯定会如愿的,从生下来就知道,我的小怀瑾注定是不平凡的,可母亲只想你过普普通通的日子,咱们不争什么,安稳便好。”

    如果我只是古代人人我会听从她,可我不是。我只能用三个字安慰她:“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世界太大,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。

    转眼便到中元节,我直接禀明想出宫看看,惴惴不安的等待中,父王欣然而允,并派了四名会武功的侍卫跟着我。母亲这天给我在头上扎了两个小丸子,照见铜镜之中,我好像哪吒一般,尤其是欢娘给我系上两根红丝带之后。穿的厚厚实实的我出门了,带着夏福以及四个侍卫。

    出了宫门我突然想起,自己并不知道他所在的驿馆究竟在什么地方。我心想要不然叫夏福回去问一下,正欲开口时,忽听见有人叫我。

    远处一人一马,我定眼一看,不是张良是谁。我欢快的跑过去,奈何人小腿短,到他面前是直喘气。

    “公主今日……”可以见到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:“十分喜庆。”

    我黑了脸,看着自己一身大红袄子:“你以为我想这么喜庆?”

    “走吧!”张良一把把我抛在马上,自己翻身一跃在我身后坐下,他胸膛十分结实,我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,一点风也吹不到。

    夏福他们在后面十分为难的看着我: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夏福的言下之意是我走了他们怎么交代,我正想开口时,只听张良扬声道:“在下张良,韩国随使臣子,若亥时小公主没有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,你们可以直接回禀赵王。”

    靠在他怀里,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。我正想从他披风里钻出一个缝往外瞧一瞧,身下的马却飞奔而去,吓了我一大跳。这是我第一次骑马,连以前拍戏时都未曾骑过,都是让替身上的。

    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像是在玩迪斯科蹦蹦床,若不是身后有张良,我总觉得我会被随时颠下去。

    我露出头来,晚冬的风打在脸上像刺一般,我眯着眼睛问道:“你带我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带你去个好地方!”张良笑道,他一手握着缰绳,一手把我的头按在披风里面:“外面太冷,你好好坐着别动。”

    我听话坐好,双手抓着马脖子,眼睛却不安分的往外瞟。穿越到这个时空,第一次出来,外面的房子并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么雕栏玉砌,这里的居民房大多是矮小的,泥巴砌的墙,谈不上美观。偶尔会出现一两座高楼,不是大门紧闭的豪宅就是客似云来的酒馆。

    因着今天过节,街上十分热闹,两边有许多小摊小贩,家家门前各挂着一盏灯笼。我们飞快的驶过,引起两旁行人纷纷驻足观看,然后不一会就把他们甩在顶后面,只能看到扬起的尘土。

    不知道坐了多久,我几乎就要在颠簸中睡着了,然后张良停下把我抱了下去。面前是一栋酒楼,两层高,虽是白天,却张灯结彩,隐约可听见里面有乐声传出。

    我看着外面挂着的牌匾,问道:“上面写的什么字?”

    “你不识字?”张良颇为意外。我心说这鬼画符的几个字,你能认得出?见我微笑,张良打趣说:“我以为能吟出那样意境深远的词,你应当是个博览群书的才女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三个字,刻得歪七扭八,犹如鸡爬,你认得?”我仰天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里面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跑出来将张良的马牵走,我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你经常来吗?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第一次来赵国,也是第一次来这里。”张良目光落在门上的牌匾,说:“上面的字是忘忧馆,子曰:女奚不曰:‘其为人也,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’想来店主也是笃学好古之人。只是这刻匾的师父……技术确实不行。”

    张良带着我往里走,我一边问道:“那你为何带我来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