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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柳暗花明又一村

    他看着怀瑾,怀瑾也十分愕然,低声说:“我刚刚进宫的时候亲眼看到的!”

    嬴政一下觉得十分麻烦,看过去:“中常侍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怀瑾心一沉,回道:“臣也不知怎么回事,但臣确实刚从那个仓库过来,那个仓库里确实存了大量的盐……”

    老猎也不是撒谎的人,他一摊手,无奈道:“可是那个仓库里确实只有木材和一些混凝土。”

    冯去疾道:“冯劫将盐送到盐库时,盐的数目是没有问题的,后面的事情臣不敢揣测。那么敢问中常侍一句,我儿冯劫,是否可证清白了?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你要和金城他们扯皮就别牵扯到我儿子了!但冯去疾作为昌平君一党,如此着急撇清,昌平君当即不满的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嬴政思来想去,决定亲自去那个仓库看一眼,于是叫来车驾,众人去了郊外。

    仓库外面仍然是怀瑾的人守着,可是打开门进去时,里面真的只有一些木材。

    怀瑾立即问外面的十数人:“我离开后,这里有其他人来过吗?”

    外面的守卫道:“除了老猎大人,并无其他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她哑口无言,但确实是不知作何解释,走进仓库,地上也没有任何异常。担忧的看了尉缭一眼,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。

    昌平君道:“中常侍大人,这就是你说的两万斤盐?”

    怀瑾着急想解释,却说不出话来,金城趁机逼问道:“中常侍,你要作何交代呢?”

    昌平君和金城都来问她要解释,怀瑾不禁十分头大,嬴政问她:“门外看守的士兵是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嬴政在找理由,她也顾不上感激,门外的士兵是尉缭的人,但这一队兵是……

    蒙恬低着头,拱手:“陛下,门外是臣的亲兵,借给尉缭大人的。”

    嬴政也哑口无言,金城和昌平君依依不饶的讨要说法,尉缭见怀瑾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,只好道:“中常侍许是前段时间病还未好,一时不清醒也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金城道:“不清醒的人,竟也会攀污人?”

    听着他们咄咄逼人,顶着嬴政意味不明的眼神和尉缭的疑惑,怀瑾只是低头看着地面,地上的土……仓库里怎么会有湿泥?

    “这儿不对劲……”怀瑾走到那堆木材前面,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虽不知何时得罪了中常侍,作为两朝老臣,却也不能由一个宦官污蔑!”昌平君横了怀瑾一眼,口中道:“这是诬陷之罪,臣请求陛下重惩赵姮!”

    嬴政面无表情,不知心里在想什么,尉缭急忙欲出言,昌平君打断道:“我知国尉大人一向与赵大人交好,外面看守的士兵也是您问蒙恬大人借的兵,我倒忍不住想怀疑,您是不是早与赵大人商量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住口!”嬴政喝道,他看着怀瑾,道:“中常侍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

    金城忙道:“陛下这是要偏袒中常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秦国是陛下的秦国,陛下要偏袒谁,我们作为臣子,不得多言。”昌平君如是说,嬴政窒了一下,冯去疾父子和蒙恬兄弟二人都在此处,外面还有那么多士兵,众目睽睽,他有些不悦。他倡导严明的律法,作为君王若他自己不能做到,底下臣子又如何能真正诚服他。

    尚僵持着,尉缭道:“陛下,即便是诬陷,中常侍一定也会做足准备,空口白舌,她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两万斤盐藏在这个仓库。昌平君,我们绝无针对你,只是请你细想,此事真的有些蹊跷啊!”

    若昨晚是他亲自带人查到这个仓库,那今天面对这个处境的就不是阿姮了,尉缭很相信阿姮的能力,但这事出有异,让他想不通。

    一直安安静静全程不参与的蒙毅站出来,细声细气道:“陛下,臣私以为,现在重点查的是盐务,而非中常侍与昌平君的个人恩怨。”

    冯去疾道:“但中常侍的确办案不力,今日牵扯这么多官员,陛下,若不重惩赵姮,怎能服众啊!”

    嬴政深吸一口气:“中常侍赵姮,办事不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事要报——”韩非突然出现在仓库外面,嬴政立即叫人带他进来。

    韩非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,笑道:“今日真是热闹!陛下,臣听说了今日的事情,便想过来看一看,谁知在路上遇到一支队伍,臣发现那些人神色慌张,以为是贼人,便让随从上前盘问。谁知刚问了一句,那些人忽然动起手来,臣的随从皆是江湖侠客出身,立即制服了那队人,谁知在他们运输的粮食里,找到了大量的盐。”

    此时怀瑾也终于看出端倪,她一脚踢开地上的几根木材,木材下方是还没来得及填盖好的地板,地板上有缝隙,可以看出下面是有空间的。

    蒙恬立即将外面的士兵叫进来,把仓库里的木材全部挪开,将地面上的沙土全部清扫干净。撬起地板,赫然一个大洞,黑漆漆不知伸往何处。

    嬴政目光冷峻看了昌平君一眼,昌平君好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,但怀瑾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,似是恼怒似是慌张。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,嬴政看向韩非:“那队人呢?”

    韩非道:“就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嬴政语气逼人,直视昌平君:“卿的仓库还有密道呢,叫寡人好生意外啊!”

    昌平君心一凛,那一丝慌乱瞬间也没了,瞥了一旁的金城一眼,不慌不忙的准备回话。谁知旁边的金城猛的跪下:“不必再查下去,此事系臣所为!”

    大家静默半晌,嬴政一甩袖子:“回宫!”

    众人皆被惊呆,嬴政一面回宫,一面下令公卿级别的上官立即入宫,公开审讯金城,嬴政还让诏狱里的狱卒将一应刑具全摆了出来。

    章台宫中一下热闹至极,藏匿起来的两万斤盐和韩非抓到的那队人马,全部被押到了殿堂上。秦国权力中心的官员全部到齐,大家面容严肃大气不敢喘,金城跪在中间,神色镇定,怀瑾和尉缭站在嬴政左下手,韩非站在嬴政右边,怀瑾注意到,张良竟也跟在了他身旁。

    刑具一一摆开,实际上是为了威慑,根本没有用上,金城就一五一十全都招了。盐库里消失的所有盐全被他贩往燕国,从怎么运盐、怎么与燕国那边接壤、挣到多少钱牟了多少利、怎么利用昌平君的仓库做掩饰,事无巨细,金城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嬴政面色冷峻,听完连连点头,道:“寡人记得,当初保荐金城为咸阳令的,有昌平君、昌文君、右丞相……你们!位列高官!竟推举这样的人!他是给了你们多少好处!还是你们想利用这么一个人,从国家捞多少利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气,拿起手边的一个香炉砸过去,金城的头顿时砸出一个血窟窿。嬴政怒道:“你还敢把秦国的盐卖到燕国!你哪里认识燕国的人,兴许是燕国的奸细也不定!”他站起来,指着昌平君等人,怒喝:“你!你!你们!你们是否有参与!”

    冯去疾突然道:“陛下,臣向来信服昌平君,不知金城居然是如此不堪之人,差点连累到小儿冯劫,臣荐人不利,请陛下责罚!”

    怀瑾和尉缭对视一眼:这个真会说话,撇的一干二净,全推到昌平君身上了。

    昌文君平时话少,此时也战战兢兢的发声:“陛下知道臣的,臣平日甚少结交同僚,当初保荐金城不过看他行事还算稳妥,他自任咸阳令之后,臣与他再无结交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昌平君身上,昌平君不疾不徐的跪下,说:“臣识人不明,被金城诓骗,只以为他行事稳重性情仁厚,谁知竟是这么一个不堪重用的小人,差点还被他连累。臣上了年纪,脑子糊涂,请陛下责罚臣识人不明之罪!”

    金城只是笔直跪在那里,目光坚毅。

    怀瑾看了尉缭一眼,见尉缭微不可见的摇摇头,眼神一对两人心内想法俱已了然。隔着人群,怀瑾看着韩非,含笑点点头,今日若不是韩非,她还真有点麻烦。

    谁知韩非只是负着手,挑挑眉看了张良一眼,然后对着怀瑾眨眼。看着韩非身后不露任何锋芒的张良,他只是淡淡站在那里,谁也不容易注意到他,但目光只要落在他身上,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。

    怀瑾看着韩非的眼睛,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忽听嬴政问李斯:“左相,你曾任廷尉,金城该如何责罚?”

    官员中静静站着的李斯回道:“以权谋私,犯贪污罪;贩盐给燕国,犯叛国罪;陷害中常侍和昌平君,犯诬告罪;按律,当诛三族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李斯看了昌平君一眼,觉得有些棘手:“不过金城是孤儿,并无亲眷,从小拜在昌平君门下,所以……”他适时的没有说下去,大家都屏息静待嬴政的下令。

    昌平君和昌文君是秦国目前为止地位最高的两位,而昌平君又是嬴政的表叔,在嫪毐与吕不韦之乱中,他是出过大力的。而看嬴政惯常的态度,对这位表叔也是相当照顾。

    怀瑾和尉缭都觉得这次的事,昌平君一定脱不了干系,但金城这么认下来,昌平君就能脱罪了,嬴政并不想处罚昌平君。果然——

    “如此学生,不要也罢!金城不忠不孝不悌,着于闹市中枭首示众,头颅悬挂城墙三日!昌平君、昌文君、右相保荐不力,着令在家闭门思过一年,三人手头事宜暂由……暂由客卿韩非与左相李斯代理。少府令蒙毅与治粟内使冯劫监管不力,罚俸半年。”

    众人心一凛,无人有异议,金城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,被士兵带了下去。

    嬴政气还没消,站在上面一通骂,没有指名道姓,但都知骂得是昌平君等人。等骂完了,嬴政在龙椅上坐下,喘了口气,喝了口茶,让他们各自退下。

    没有当众奖赏查处这件事情的尉缭和怀瑾,他们两人都是十分感激,也明白嬴政的意思。

    不过肩头卸任,确实应该庆祝一下,两人交头接耳的正要商量晚上喝酒的事情,自然而然就同韩非张良他们走到了一处。忽然,身后一个刚毅的男声大声道:“陛下,臣要告一人,臣要告中常侍赵姮草菅人命,杀害桓齮之妹桓予情!”

    怀瑾一愣,回过头,看见杨端和燃烧着恨意的双眼。

    这位英俊刚毅的年轻将军,憎恶的看着自己,看样子恨不得想马上冲过来掐死她。此时官员陆续已经走了大半,殿中只余十多人。听到杨端和的状告,这些人都纷纷停住脚步,看着他二人。

    怀瑾想起一个漆黑的晚上,她替桓予情送信,在黑夜里,那个孤独的身影格外挺拔。

    “那次虽然天色暗,但我目力极佳,虽没有看清你的样子,身形和声音都记了大概。后面在朝中见你,我心中就有个疑影,几番查证,才确定下来!”杨端和浓眉大眼,是一张好看的脸,不过此时因憎恨和愤怒变得扭曲起来。

    大家都十分意外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怀瑾站出来,笑道:“杨将军,桓齮叛国乃是罪人,你要为罪臣之妹诬告我,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杨端和看着她,恨道:“当时桓齮还并非罪人,即便桓齮是罪人,桓予情却不是,她是秦国子民。杀害秦民,什么罪名,中常侍知道吗?”

    怀瑾笑了笑,往前走了两步,笑道:“我自然知道,只是杨将军空口白舌叫人如何信你?若有证据就摆出来,我好分辨分辨,若没有我还要回家吃饭呢!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有!”杨端和看向嬴政:“请陛下准许臣带一人上殿!”

    嬴政看了杨端和一眼,好一会儿没话,看向怀瑾,却见她点了点头,他便道:“带吧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还没走的官员们只好纷纷站回来,不过幸好其中都是她有过来往的一些人,不至于被太多不熟悉的人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