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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年关

    “就知道看你哥的笑话!”赵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,但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:“是韩国的一位公主,母后说等过两年行完冠礼之后就去迎娶。”

    是韩国的公主,我想起张良,他此时应该也回了韩国吧,不知他又在做什么呢?想到他,我不由得微微出神。

    晚上父王没有过来,母亲把我抱到被窝里一起睡觉,我们窝在被窝里聊天。母亲问了项伯:“你小舅舅现在怎么样了?你们相处还好吗?”

    我笑了:“上学的第二天他就搬到我府上去了,说我要是不让他住就写信给您告状。虽然是长辈,也没比我大多少,脾气比三岁小孩还急,凡事又不喜欢动脑子……不过,小舅舅还是很护着我的……对了,这次他回楚国,是二舅舅亲自来接的,二舅舅还给了我小金锁。”

    母亲全神贯注的听着,听到项梁,她的神思仿佛一下子飞出去了。我听见她说:“二哥在家时对我最好了,母亲可是你二舅舅背大的。而你小舅舅刚出生没多久,你外祖母就去世了,我那时候十岁不到,你小舅舅连话都不会说。大哥和父亲都在外面忙,只有二哥带着我们,那时候他去哪里我们都会跟着,他要是哪天出门不带我,我就和阿缠在家里撒泼耍赖大喊大叫,父亲回来了就会过来责骂他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些往事,母亲很开心,我好奇:“母亲也会撒泼啊?”

    母亲将我冰凉的脚捂在怀里,柔声细语:“母亲小时候也不听话,你外祖母去世后,家里没有女人,我才学着在家里理事。后面二哥也随着父亲去了军队里,家里的事都靠我管着,慢慢的就越来越不爱闹腾了。”

    听的入神,不觉已经有了困意,母亲见我眯着眼睛就轻轻哼起歌来,在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,我无比安心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在赵国的日子里,我分外想念齐国,总觉得在那里时间过的飞快。我和家人的感情永远迸发在刚回来那几天,回来之后的日子又十分无趣。将近年关父王越发忙,他一闲下来就去倡姬那里,只偶尔来母亲这里一下,经常是叫我去陪他吃中午饭。

    中饭时他都是在议政处和几个大臣一块儿,因此我每次陪吃都能见到不同的臣子。其余的时间,除了王后和赵嘉处,我都是待在母亲这里,在院子里搬一把椅子,晒冬日的太阳。

    时间逐渐靠近年关,宫里也越来越热闹,到处张灯结彩,终于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,这天是我的生日。早上父王过来陪吃了一顿饭,赐给我一套男孩儿的骑服,赵嘉打趣说:“怀瑾整天男子打扮,我都快忘记她是个公主了!”

    父王只是纵容我:“只要高兴,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了。”

    父王对他的女人们不过一般,对我起初也一般,直到后来我成了他们口中的“神童”,这个女儿就彻底在他心里占了座。

    父王吃完早饭就去上朝了,大老板一走后宫里各位夫人都纷纷来祝贺,王后很给面子的坐了一个时辰才走,热闹了一上午,中午的时候大家终于都散去了。倒是这时候倡姬带着赵瑜和赵迁来了,我第二次见到赵迁,很俊美的的一个小男孩,就是看着有些畏首畏尾。

    今天是喜日子,母亲没有冷脸相对,略微招待了一下。倡姬母子很是高兴,似乎被人笑脸相待是多么大一件施舍,母亲见她如此反而有些心软,只好留下和她多说了一会儿话。

    送走了人来人往,我和夏福、时茂把寝殿锁了起来,汤厨子在齐国,我没有办法做生日蛋糕,只好用一碗长寿面和蜡烛代替。无论我做什么,夏福和时茂都只会说好,于是我就让他们两在旁陪着,许了愿,吃口面,我就又长了一岁。

    时茂好奇地问:“公主,点蜡烛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有一个地方的习俗,生辰的时候点蜡烛许愿,老天爷就会听到你的心愿然后满足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公主许了什么愿?”夏福同时茂一样好奇。

    我微笑:“愿望是不能说的,说出来,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我呼出一口气,将蜡烛吹熄。

    远在千里之外的韩国新郑,这一天也下起了雪。

    从早上开始,下起了午后。天地间银装素裹,张相国府里却还能看见斑驳绿色——是张良屋前的竹林。

    张良开着窗,坐在窗下读书,张景在旁边一直捣乱想让哥哥陪他玩,但是无论多大声响张良都不理他。张景有点挫败的垂下头,过了会,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问题:“哥,为什么一回来就把桌子移到窗下啊,风吹进来不是很冷吗?”

    张良终于停下来,问他:“你很冷吗?”

    张景摇头,旁边有火盆,即使有风吹进来也并不是很冷。张良摸摸他的头,没说话。看了会书,张良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竹林,又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将门外的几盆兰花搬进了屋子,炭火一熏,兰花的香味遍布整个屋子。

    总觉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,张良支着头想了半天,没有想到什么头绪。

    “哥,你陪我玩嘛!”张景一个人玩的无聊了,拉着张良的手撒娇。张良捏了捏他头上的小丸子,笑了。有点想起姮儿了,不过姮儿不像张景这样撒娇,张景是真正的小孩儿撒娇,姮儿每次撒娇,都像是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想玩什么?”

    张景见哥哥终于不写字了,眼睛亮起来:“我们打雪仗好不好?”

    张景兴冲冲的将家里陪他一起玩的几个同龄书僮都叫了过来,张良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些孩子,没人敢往主子身上砸雪球,不过张景看不出来,他把那几个书僮砸的满地告饶,玩的很开心。笑声玩闹声把母亲引了过来,母亲身子不好,很少出门,她被丫头搀扶着站在廊下,看他们玩闹笑得十分温柔。

    “母亲应该穿那件狐裘出来。”张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,抖了抖上面的雪,然后披到母亲身上。母亲苍白的脸有了丝血色,她说:“不碍事,看你们玩的开心我就开心了,你老闷在屋子里看书,多亏了阿景调皮。”

    张良默默点头:“母亲说的是,孩儿以后多抽空陪母亲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白嘱咐你一声,知道你学业繁重咳咳咳……你是咱们家未来的家主,你父亲和祖父都看得紧,只是母亲希望你快乐些,咳咳咳……”张夫人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嗓子,不让自己咳,张良赶紧将她扶到了屋子里面。

    母子二人坐在窗边,都默默看着在窗外玩得不亦乐乎的张景。过了会儿,张夫人问:“昨天厨子做了一道蜂蜜雪梨汤,我喝了觉得很好,一问才知是你做的,我儿何时会做饭了?”

    “是从一个小朋友那里听到的,她说这汤能止咳润肺,我特意学的。”张良低眉笑了起来:“孩儿也就会做这一道菜。”

    张夫人看着他神色好奇的追问:“哦?看来这位小朋友很聪明,我儿很喜欢他?”

    “是很聪明,大家都很喜欢她。”张良说着微微出神。张夫人说:“今天腊月二十八,早上宫里赐了很多肉下来,韩非公子让内侍偷偷夹了酒过来说是给你的,马上就年关了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,张良猛的想起来,今天腊月二十八,是姮儿的生辰。不知她过的好不好,此时应该有很多人给她庆祝生辰吧。要是在齐国,她一定会问自己来讨礼物的,来年去的时候带件贺礼给她吧?带什么呢,她似乎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良儿?良儿!”母亲叫了几声他才回神,母亲问:“你在想什么呢?这么入迷?”

    张良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门外张景已经玩累了,跑进来一头扎到张夫人怀里,张夫人摸到他一身都被雪浸湿,急忙带着他回去换衣服了。

    张良坐在窗边,想了一会儿,突然拿出了一张空着的丝帛,想画点什么东西,是画竹子好呢还是画别的,张良的笔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笔尖一滴墨水泫然欲下,在雪白的丝帛上绽开一朵墨色的花。

    外面的雪又开始飘起来。

    除夕宴会,赵氏宗族所有的人都齐聚在一起,乌泱泱好几百人,除了几个嫡亲的叔叔伯伯姑姑等二十多个人,是需要我们这些小辈亲自行礼拜见的。后面的那些远了不知道几代的亲戚,我都不用多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这种场合,我必须得穿着公主的礼服,和兄弟姐妹坐在一起。母亲和其他夫人们坐在前头,坐席离父王越近就说明越得宠,我和赵嘉几个坐在父王左边,母亲和王后她们坐在父王右边。

    这种场合除了王后,其他的女人们是不能先开口说话的,男人们说着场面话,然后各自一起敬酒,然后轮流上来恭维父王、敬酒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看各种歌舞表演,其中好多堂姐都参与了节目,连赵瑜也表演了,不过只有父王象征性的夸了几句,其余的宗室族人都心照不宣的无视倡姬母子三人。赵迁坐在我旁边,十分局促,他不太懂礼仪,我很客气了教了他一下,他受宠若惊的感谢我好几次。

    “怀瑾!”父王突然叫到我,我忙应道:“孩儿在!”

    “你襄叔叔听闻你在浮邱伯先生门下学习,说要出题考考你,你赶紧让各位叔伯们都看看。”父王酒意上头,十分亢奋,男人爱炫耀的几样东西里其中有一项就是孩子。

    赵熙是父王的兄弟之一,被封为春平君,据说父王上位之前他是赵国的太子,结果倒霉催的被秦国扣押为质子,不料那时祖父去世,留在邯郸的父王登上王位,而他与王位失之交臂。登上王位之后,父王派人将这位王叔从秦国接了回来,封了春平君给了个虚职。我按着规矩行礼参拜,然后离席站出来,站到赵熙面前:“熙王叔好,不知王叔要考怀瑾什么?”

    “孟子说,人有四端,这四端是什么?”他看了看父王,然后笑看着我,赵熙和父王差不了几岁,却比父王看着要苍老一些。他问完周围的嘈杂声小了下来,大家都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微微一笑,考这么简单你瞧不起谁?于是道:“四端是指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;羞恶之心,义之端也;辞让之心,礼之端也;是非之心,智之端也。”

    赵熙看着我,沉思了一会儿,问:“是非之心,何解?”

    我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无辜可爱的表情,说:“是说人要明辨是非,就像……就像我把父王最心爱的紫金砚台给砸坏了,怕父王惩罚我便将罪过推到太子哥哥身上,但是父王民察秋毫能辨是非,一眼就能把我拆穿了,虽然父王平时疼我,还是罚了我三板子。”我说着说着撅起了嘴,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
    果然,席间众人都大笑起来,赵熙笑了一下停住,继续问:“那何为大丈夫?”

    “居天下之广居,立天下之正位,行天下之大道;得志与民由之,不得志独行其道;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;此之谓大丈夫!”我朗声道,目光坚定。

    赵熙貌似开玩笑的问道:“那你父王算不算得上大丈夫啊?”

    席间众人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,父王的笑意骤然变冷,只是赵熙却仿佛浑然不知,以目光追问我。

    父王不是什么伟大英明的君主,我一直知道,但也绝不是那种愚昧无知的昏君,无功无过的一位君王。但是赵熙为何突然这么问我,难道不怕父王不开心吗?我尽量让自己笑的灿烂: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老百姓是水,百姓是船,若父王不是大丈夫,那船不早翻了?”

    说完我看向面色阴鸷的父王,撒娇笑:“父王是最最最最厉害的大丈夫,是赵国唯一的主人,是怀瑾最喜欢的父王。”

    小女儿撒娇的场景让大家都笑起来,气氛又变得融洽,赵熙只是笑道:“齐国的浮先生很会教学生,怀瑾小小女儿,谈吐不凡,我看,比你几个哥哥还强。”

    我故意装作不开心,撇嘴:“关老师什么事?不用老师教,怀瑾本就天生聪明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起来,父王冲我招招手,示意我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