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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孤坟

    原来是田升,我眼睛全被汗水糊住,眼前模糊不清。我看着田升,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:“你……不是……再也不理……我了吗!不是……绝交吗?”

    “我大人有大量,不跟你计较了!”田升在我旁边关切的说,他今天真是跟平时不像,居然十分体贴。他别扭的问我:“你还行吗?”

    “还行,赶紧的……给我抬棺材!”我把肩上的绳子取下来,才看到,肩头一道血痕从白衣里透了出来,田升啧了一声:“肩都磨破了!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该死的……”田升又想口吐芬芳,但周围人太多他又生生忍住,我几乎是能听见他肚子里咬牙切齿的在咒骂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一见田升就把剑收了起来,有一人上前,低声报道:“升公子,我们也是受了司空大人的命令,您就别为难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田升也带了人过来,他破口大骂:“你去跟田假回,就说我在,奸了你们老母的,一群畜生,滚滚滚滚滚,信不信我让父王派你们去戌边!滚!”

    那些人畏惧田升,忍着气,商量了几句,然后收兵走了。

    我的人重新上来抬起棺材,李徐收起剑,夏福从我手里接过锣鼓。我们继续往前走,我有些耳鸣,眼睛也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田升带着人走在我旁边,低声问我:“你真的还行吗?要不先回去,下葬的事交给他们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我咬着牙:“不用,我行。”

    十个人抬棺,走的就快了,我问田升:“你怎么找到的我?”

    不过我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。田升说:“今天都没见到你上课,我们都以为你迟到了。没想到你这么……这么胆大妄为!我们在六艺堂听到这个事,大家都惊呆了。浮先生半天没说话,没人敢张嘴,还是张师兄让我赶紧带人过来找你!小八啊小八,你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听着也想笑,我这次又惹麻烦了,不知道浮先生还会不会继续要我当弟子。嘴角一扯开,有种撕裂的疼,原来嘴上早已干裂。

    田升边走,边打开随身的水囊给我,我喝了个痛快,他就在我旁边说:“这次你可真正是把田假给得罪干净了……不过你放心,我会跟我父王说的,你在齐国我罩着你,我还答应阿缠呢,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,我耳朵嗡嗡响。

    棺材绕城三圈,抬到了郊外,我们把庆先生葬在了淄河边上。

    看着一个小小的坟堆起来,我心中感伤难言,田升不由分说的就开始磕头了:“庆先生,你一路走好,弟子是没法跟你报仇了,毕竟那个人我再怎么讨厌他也是我叔叔,你要是变成鬼千万别来找我,你去找田假吧,去吓死他……”

    我听田升说的好笑,难过被冲淡了一点,看着眼前的坟堆,我跪下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庆先生,我只能做到这里了,旁的我就没法再帮你了。磕完头站起来,一阵眩晕,我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小八!”

    “主子!”

    我听见田升和夏福的惊叫,余光中看见眼前的坟堆,我无力的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梦里见到了庆先生,他温热的手掌落在我头上,说:“你是个女娃娃,应该在被你父母藏在深闺里,不应该跑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淄河的边上,一个浪头打过来,他已经不见了。这是我在这个时代经历的第一次死别,相识的人就这么死去……

    “她怎么还不醒?”

    “别碰别碰,医师交代不能碰伤口!”

    “要醒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耳边一阵嘈杂,我悠悠睁开眼,知觉回到身体里,我的右肩疼得不行。在稷下学宫宿舍里我的这间屋子,张良、申培、刘交还有田升都在旁边坐着,夏福和李徐在门口站着,朝这边张望。

    田升大大的笑脸在上方出现:“你醒了,还疼不疼啊。”

    我想坐起来,手臂酸软的跟什么似的。张良把我托起来,我肩上被绳子磨出的伤痕已经被处理过了,我见衣服还是好好穿在身上的,有些狐疑:“谁帮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夏福给你上的药。”张良说,我点点头,放下心。

    申培给我倒了一杯水,我喝了一口,把杯子递回去。大家都默默的,谁也没有说什么,张良仔细的擦掉我头上的汗,默默无言。

    “我把庆先生葬在了淄河边上。”我说,嗓子也有点疼,发出的声音有点嘶哑。

    申培和刘交就点头:“老师让我们去祭拜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有没有生气?”我问,还是有点担心浮先生会觉得我惹事不要我,公然在街上替庆先生叫冤,虽没有指名道姓,但谁都知道是在骂田假。

    “老师是很生气,”刘交细声说:“他说你最近总迟到,还说下次再敢迟到就罚你站着听课。”

    我心下一松快,放下心来,田升斜睨着我,傲娇道:“你胆子这么大,还会怕老师?现在知道怕,早干嘛去了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我瞪着眼睛想回呛,嘴一张嗓子又开始疼了,猛地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申培就取笑田升:“你这人,先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这会又开始兴头起来,非得招小八。”

    田升梗着脖子:“谁急了!”

    “你没急,没说你!”申培看着他怪笑一声:“就是有人啊,一听到小八被士兵围住,嘴里嚷嚷着说谁敢动小八一根头发,他就提剑去杀人全家,那样子真是太好笑了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我咳嗽了一下,捂着脖子道:“别说了,他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跟你们说,我回去了。”田升站起来要走:“我晚上都还没吃东西呢!”

    田升走到门口,看着我,像模像样的叮嘱:“那个,你今晚就住这里吧,别来回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外面已经是天黑了,田升回去,申培和刘交略坐了了一会,也被我撵去吃饭了。张良对夏福和李徐说:“你们先回去吧,这里我照顾她。”

    夏福很听话的就走了,李徐只是点点头,然后继续在门口守着。

    “饿不饿?”张良问我,我还真是有点饿了,张良闻言就起身出去了,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。

    我坐在床上,和门口的李徐说话:“李大哥,你要不也先回去?”

    李徐一声不吭,我只好作罢,这人,是劝不动的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张良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,他把书桌搬到了床上,然后打开食盒,从里面拿出几碟小菜摆上,然后把碗筷都递到了我手边。

    他这么温柔体贴,我却有点不好意思了,幸而晚上的烛火并没有那么明亮,不至于把我的神情照得那么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吃了吗?”应该是学宫的厨子做的饭,味道和平时的午餐一样。

    张良牵出一个柔和的笑容: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想起门外的李徐估计也没吃饭,我还想问张良呢。眼风一瞟,张良就知道我在想什么,他说:“给李大人也准备了饭食,他在院子里。”

    我慢条斯理吃着饭,张良就在旁边坐着,我问他:“田假会对我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不能怎么样,你又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他,此事闹的全城皆知,他有心想对你怎么样,也会小心行事的。”张良微笑着解释,温柔的拈掉我嘴边的饭粒,继续说:“你可是说了,你是赵国六公子,谁敢怎么样你。”

    这是白天在街上的‘豪言壮语’,没想到张良却回了我这么一句,我讷讷的问:“白天你不是在学宫里上课吗?别告诉我你当时又躲在哪个角落?”

    “你昏睡的时候田升全告诉我们了,一个字都没落下,虽未在现场,听着却犹如眼前亲见。”张良这么说,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张良注视我良久,烛光下他的的脸有一种阴柔的俊美,我被他盯的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脸上都有什么了,张良忽然叹息:“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然后凑近到我耳边低声道:“小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气息呼在耳朵上,痒痒的,我抿着嘴笑了一下:“你应该说我无法无天才对。”

    我们一对视,就忍不住都笑起来,见他眼里笑意浮动,我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门外刘交似乎是吃饭回来了,在外面问道:“小八,张师兄,你们笑什么这么开心呢!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张良站起身,把门打开,站在门口和刘交闲聊。

    我瞥见李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在大口吃饭。我心情好,也大口大口吃起来,心里十分满足。

    夏夜微风徐徐,我吃完饭被张良搀扶着起来,和申培刘交一起坐在院子里聊天,桌上摆的是我前天买过来的西瓜。

    他们三个都默契的不提庆先生,只说起白生都不怎么和我们玩耍了,自从他成亲就搬出了宿舍,平时一下课就回家陪老婆。

    我听他们三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心内觉得微微凄凉,学宮里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 有的人是生离,有的人是死别。

    人生就是悲欢离合、家长里短、一日三餐和生老病死。

    可是无论如何,我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了庆先生,他去的这么突然,这么让人惋惜,我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不过逝者已逝,活人无谓再做挣扎了。

    贵族们都默契的不提我那日抬棺绕城的事情,仿佛没有发生一样。或许是田升和浮先生替我在其中做过周旋,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份,没有任何人再找过我的麻烦,我就这么安静的生活着、学习着。

    父王和母亲还有赵嘉都给我来过信,他们不知道我夏天发生的事情,我也没有在信中提起。这是赵国关心我的三个人,不开心的事情,就不必说起让他们担心了。

    项伯也一直跟我通信,偶尔会捎来一些小玩意,有时候是楚国那边的吃食有时候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。不过自他进了军营之后,就再也没有信过来。

    唯一有些奇怪的,就是今年早早就放了假,刚到十一月,我们就全部放假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