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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六十六章陷阱

    时茂是匆匆赶过来的,她说夏福来信,张良与人打斗被误刺了一剑,已是弥留之际。

    张良怎么会与人打斗?他那么温柔的人!怎会又被人误刺呢?然而时茂也说不清楚,夏福的信上并没有交代完全。

    第二天就要回朝了,我心下躁动不安,踌躇几许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一夜下来,人都快要疯了。半夜我冲进赵嘉房间,他看见我的模样吓了一跳,把我拉进怀里拍到:“怀瑾怎么了?怀瑾别哭,有事跟哥哥说。”

    哦,我哭了,我这才意识到。我颤抖着双唇,哆嗦着说不出话来,满脑子都是张良要死了。他可是谋圣啊,怎么会死呢?历史上的张良怎么会死?但是夏福的来信是没错的,夏福不是个夸大事实的人,他不会骗我。

    “哥,他要死了……”我哆嗦着说,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。

    赵嘉愣了一下,不明白我口中的他指谁,然而他只是坚定的告诉我:“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赵嘉道:“父王的人已经在这里了,我很安全,人证物证俱在,我会自己走上朝堂,为自己平反。怀瑾,不知是何人让你失魂落魄至此?”

    顿了一下见我没回答,他继续说:“你如此伤心,想必是很重要的人,你去找他吧,见他最后一面。你已经替我铺好路了,剩下的路,哥哥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眼泪夺眶而出,敲开李徐的门,我命令他让他现在带我去齐国。李徐问明缘由,立即去跟赵熙禀告,说我要立即去齐国见一位挚友,赵熙很通情达理的同意了。

    当晚我就立刻和李徐出发了。

    此去齐国需要五天,晚上不休息,三天就可以赶到。李徐听我任何吩咐,我说不休息,他没有一句多话。

    三天跑死了四匹马,我心下怆然焦急。但是无论如何,哪怕是尸体我也要看到。他应该还没死吧,他应该不会死的,我心里这么跟自己说。

    第三天的中午到了齐国,这个速度,即便是专门的信使也及不上了。我直奔张良在齐地置办的宅子而去,然后敲开门,里面的人却告诉我张良在学宫里。

    我不疑有他,又带着李徐往学宫赶去,人几乎都要从马上掉下来。到了学宫门口,马都没有完全停下我就跳了下去,李徐连呼小心。

    我往宿舍那边赶去,可是那里没有人。

    我茫然的四处找人,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童子,那名童子看见我,奇怪的问:“公子不是回赵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张良呢?”我问他。

    小童子道:“在六艺堂呢!”

    我脚下一软,连忙往六艺堂赶去。

    六艺堂里,大家都在上课,张良端坐在浮先生身边,含了微微的笑容,看着手中的书卷。我几乎是立刻松弛下来,耳边嗡嗡作响,扶着墙壁都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“小八?”田升最先看到我,他一叫出来,大家都看向我。大家都是诧异,我眼前一片漆黑,身体却神奇的没有倒下去,张良朝我走过来,大家都走过来。

    我听见浮先生的声音响起:“怀瑾,这是怎么了?怎么这幅模样?”

    这幅模样?我看不见自己的脸,不过也知是灰头土脸满是憔悴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我眼睛里应该是充满了血丝。看不清眼前的事物,有一双手把我扶住,我闻到若有似无的兰花香,眼泪簌簌而下,我喃喃:“他们说你死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张良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我脚下站不稳,跪在地上,嗓子再也发不出声了。

    出问题了!我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果然……是个陷阱么?

    大家关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我似乎被人抱了起来,是张良,他身上的兰花香紧紧裹着我。

    “她是不是傻了?”

    “叫个医师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耳边,各位师兄的声音在耳边盘旋。

    我支撑着,抓住张良的袖子:“送我回家,李徐在门外等我,送我回宅子……”

    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但是我知道张良听到了。张良对浮先生说了什么,我也听不清,然后张良就抱着我出去了。

    眼前一片黑,我听见张良和李徐的交谈声:

    “……三天没合眼……赶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发生何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信……你被刺……垂危……”

    耳边他们两还在说,我紧紧抓着张良的袖子,在他怀里睡过去。三天三夜没睡了,熬到现在,再也想不起任何东西,只有睡觉。

    这一觉睡得极其清醒,睡梦里我都在催促自己:不要睡了赶紧起来!在梦里我念到第九十九遍时,猛地醒了过来,睁开眼从床上坐起——是我在齐国的宅子,我自己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“你好些了吗?”张良坐在床边问我,夏福也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你写信给时茂了吗?”我严肃的问夏福,尽管身体已经十分不适了,我仍是强打着精神。夏福摇头。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,张良看着我蹙起眉:“赵国发生了何事?李徐不肯说。”

    我摆摆手,示意他先不要发声,我需要安静的想一想这些事情。这一连串的事情,让我觉得有些……害怕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真的害怕,末日来临的害怕,前途灰暗的害怕。

    只是再害怕,也不会那样失态纠结了,因为我看到,张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静了一下神,我说了回赵国处理的种种事情,说到自己被张良垂危的消息骗回齐国。

    张良动了动唇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我知道他想说什么,只是沉声告诉他:“不必再说,就算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只有一成,我也会过来。”

    过来看看你,知道你活着,我就会安心。

    但是只有真正了解我的人,才会懂得:就算这个消息被传达得漏洞百出,我也一定会来齐国。

    是时茂。

    “夏福,李大人呢?”我问。夏福说:“去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叫李大人起来,把所有的人都清点上,我们回赵国!”我沉声吩咐,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,夏福看着有些惧怕我。

    张良一只手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,无法解读他这一刻的眼神,他只是这么看着我,我呆呆看了他半晌,然后有些气馁的垂下头——我终究是败给倡姬了。

    “只要父王还在,我就不会有事的。”我不知是在安慰谁。

    张良默默无语,他大概还在回想我刚刚给他说的那些事情,过了许久,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怜悯。他摸着我的头,叹了口气:“姮儿,这回你兄长真是凶险至极。”

    我何尝不知!我不知时茂把我支开是受何人指示,但多半和倡姬有关系。倡姬把我支离赵国,她又能做什么呢?证人和赵嘉已经被春平君赵熙带回王宫,我在与不在又有何关系?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支开?

    一定是后面……有更大的陷阱,非要把我支开不可。

    “公主,李大人说一个时辰内就能出发!”夏福回来说,我挣扎着起来。张良却仿佛刚想到什么似的,神色凝重的按住我:“姮儿,你先不要回赵国!”

    我被张良带到了他的宅子里住下来,李徐和夏福仍在府上,府上的一切都仿佛我在时,被夏福井井有条的打理着。

    我起初还不解,夜间床上躺着想明白之后,瞬间被惊得冷汗淋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门外张良询问我,我心乱如麻,没有回答他。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失败极了,我不记得这一时间段的历史,我也没有办法再掌控将来的人生。

    正想着,张良就推门进来了,他拿着一盏灯,穿着一身薄薄的单衣。

    我一惊,现在可是冬季,忍不住道:“怎么都不知道穿件衣服?”

    “我不冷。”张良将灯放在床头,在我身旁坐下,我忙把被子上的大裘披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子房,我好像没有办法了。”我抱着膝,无力的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让在邯郸的韩国细作帮我传递消息了,先等等,未必就是我们想的那么差。”张良温声安慰,细细的呢喃让我心头一暖。他还是个少年,哪里使唤得动韩国派出去的细作,应当是求了韩国那边的长辈。

    见我不说话,张良又说:“今天浮先生和白生他们还问起你了,他们很关心你。”

    我依然没有说话,没有说话的力气了,我知道自己的精气神儿已经垮下去了,不知道赵嘉在那边能不能应付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盘棋,已经有了九成的赢面,只盼赵嘉能把最后一成走完,这样还能赢。如果他不能,不光他输了,连我也会搭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好像突然飘起了柳絮,我看了半天才发现,天上飘的是雪。我掀开被子爬起来,张良愣了一下,看我往外走,他也跟过来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?”张良的声音在寒风凛冽的空气里越发清凉,他难得带上了一丝惆怅:“齐国冬天从不下雪的,今年居然,下雪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下雪了。”我站在房门口,雪花吹到我脸上,是一种木木的冰凉感。

    在张良这里只待了八天,最坏的情况来了——齐国的士兵开始四处搜寻我的下落。田假领人去了稷下学宫,去了我宅子里。

    李徐知道我的下落,带着夏福来张良这里找我。

    “李大哥,要回赵国了?”我微笑着问:“是接到诏令了?是不是把我抓回去,李大哥又能升官了?”

    我从来没有忘记,李徐忠诚的从来不是我,他忠诚的是赵国。

    李徐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,却不敢看我:“大王病危,太子代政,春平君监国,下令招我们在齐国的这一队人回去。诏令上还说……若见公主,以绳束之,带回……”

    张良站在我身前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夏福老老实实的站在了我身旁。我深呼一口气:“所以李大人这是来抓我的?”

    “李徐刚护送公主到齐国,便和公主失散了,李徐不知公主去向。”李徐诚恳的跟我说,我低着头,笑了,放下心来,问他:“赵国那边是什么情况,我这边得不到消息,太子……是谁?”

    我已经知道答案,却仍然不甘心的想问一句。

    李徐道:“大王忽然病危,春平君等人拥立赵迁为太子,赵嘉公子被囚于王宫。倡后已向齐国国君发了信函,说……公主叛国,齐王若能将您送回,以万金作谢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我笑着说:“怀瑾在此多谢李大人了,日后有缘再见了。”

    李徐对我如此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他依然是面无表情:“公主……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齐国的宅子被抄了,我在齐国现在只有一个夏福还跟着我,什么都没了。父王的突然病危,在我确定时茂背叛我之时,是我想到的最坏结果。

    父王是我最大的保障,也是倡姬最大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