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看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秦朝穿越手札 >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伺机而动

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伺机而动

    她的两个助手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宦官,原来的名字都很绕口,她老是记不住,就给他们改名:阿大,阿小。这样只看名字就能分辨出谁是谁了,阿大个身高体壮,阿小精瘦干瘪,两个人工作能力都一般,只是特别听话,怀瑾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绝无二话。

    怀瑾第一个去的,是相国吕不韦的府上,这是目前秦国最高官,既是相国同时也受封文信侯。他的住宅离宫里最近——处于闹市之中的一栋超级无敌大的豪宅。

    从前诸多乱象:如成蟜叛国,还有前年嫪毐叛变,似乎都影响不了这位相国的地位,他的府上依然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怀瑾在门房处等了一会儿,吕不韦的心腹出来将文书接了进去,并无多话。

    她至今没有见过吕不韦,上朝时她是没法跟着嬴政的,每日送文书也见不到吕不韦本人。

    叹了一声,怀瑾开始赶往下一家。每次都是见不到正主的,都是派身边的秘书来拿文书。

    送完秦国一把手官员的文书,车上只剩最后一本文书,是她的师叔李斯的。李斯现在只是廷尉,在权利中心圈的外围,他的文书应该是由阿大送达。不过因为某种原因,怀瑾每次都会把这件事情揽过来。

    到了李斯府上,门房都是认识她的,见到她就笑:“今天有些迟,大人都快休憩了。”

    怀瑾点点头,门房通传了一下,然后把她领了进去。李斯的宅子并不算大,两进两出,比起相国吕不韦的宅子,还不及人家的庭院大。

    李斯光脚坐在凉亭里,坐的是一个躺椅,旁边坐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妇人给他打扇子。她上前见了一个小辈的礼:“夫人好。”

    之前在李斯这里养伤的时候,李夫人也曾照顾她,都是熟识。见怀瑾手上拿着东西,她识趣的站起来,同李斯说:“那我先去了。”

    李斯嗯了一声,李夫人就走了。

    怀瑾大剌剌的在刚刚李夫人坐过的位子上坐下,李斯也并没有斥她失礼,只是半躺在椅上,自己摇扇子。怀瑾把文书递上:“今年的粮价降了一千。”

    李斯打开批发下来的文书,满意的点点头。然后才看向她:“在宫里还习惯吗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,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个月看你在宫中如鱼得水,倒是有些惊叹。”李斯看着她,摸着胡须说,他其实今年才五十岁,胡子和头发却都是半白的。他有些感叹:“邱伯师弟一向是古板蹈矩,没想到会教出你这么……圆滑的弟子,看你这势头,比我最得意的徒弟还要像我。”

    像你一样奸诈狡猾吗?怀瑾暗暗想,其实弟子性情如何,和师父没关系。怀瑾目色幽暗,看着外面的烈日炎炎,道:“师叔谬赞。”

    “自你当差以来,我奏疏上提的意见每次都被采纳了,陛下很看重你。”李斯说着就摇头笑道:“陛下别具慧眼,最喜欢才思敏捷喜出奇招的少年人,所以从前他最喜欢甘罗,现在也很看重你。”

    甘罗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神童,十二岁便被拜为上卿了。怀瑾到咸阳小半年都没有见过他一面。这么个传说中的人物,怀瑾一直以为他是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官,但没想到甘罗现在的官职是奉常——掌管宗庙祭祀和占卜观星,怎么听都像是个神婆之类的。

    这次怀瑾没见到他,是因为他去蜀中寻找一种能延年益寿的草药……怀瑾觉得,这和传闻中的甘罗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呢?”李斯叫了她好几声,怀瑾回过神,才道:“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入神了。”

    李斯叹了口气:“已经过了六个月,赵姮,你许诺的事当真能成吗?吕相国依然稳稳当当的坐在庙堂之上。”

    当初为了让李斯送他进宫,她承诺了李斯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那样重的承诺从她嘴里说出来,信服力似乎不高,但是实在说中了李斯最想要的东西,让李斯不得不想要赌一把。

    李斯是从吕不韦门客中走出来的,曾经算是吕不韦的忠心手下,当然现在表面上他依然是。只不过她这位师叔,在吕不韦面前极尽阿谀,私底下却一心想取吕不韦的地位而代之。

    “任何事情都急不得,师叔已经过了急于求成的年纪,我既然承诺了一年之内,师叔只管耐心等着。”怀瑾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。

    李斯见到她的样子,心又放了一放,摸着胡子点头:“好,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并非是他着急,在吕不韦手下这么多年,他几乎很少从吕不韦手中获取什么利益,就连如今的廷尉也是自己挣到的。有吕不韦在前面,他是没办法再往上冲了。

    李斯有些好奇的问她:“你言之凿凿能把吕相国拉下马,你是有何办法吗?”

    怀瑾笑了笑,并不答话。李斯已经问了很多回了,对于怀瑾的故作高深已经很熟悉,也没有一意追问下去。话锋一转,他开始说别的:“我的师兄韩非,仍然托我在秦国寻你。要不是知道内情,我当真以为你是他的私生女,连楚国那边都放弃寻你了,他却还没放弃。”

    眼泪有一瞬间差点弹出来,怀瑾低着头,她知道是谁在找她。她与韩非虽互相欣赏,情谊却远远没到这地步,是另一个人托了韩非,他……还没有放弃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报个平安?”李斯问她。

    怀瑾扬起脸:“暂且让他们以为我死了,等到有一天我报了仇,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了,我再去找他们。”

    李斯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感受,明明比自己最小的孩子年纪还小,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,身上偶尔散发出的气势仿佛一个心思深沉的成年人。她说什么话,都很有力量,让人觉得她说的一定是真的,不是大放厥词也不是小儿无知。

    看着太阳慢慢的往西方下去,怀瑾站起来告辞,李斯也不送她,看着她出去了。

    回到咸阳宫交差,得知嬴政去了王后芈荷那里,她便回去吃饭了。夏福早已备好饭菜等她,屋里有嬴政送来的冰块,正好驱散了炎热。

    吃完饭,夏福忙碌的收拾这个小小的偏殿,他总有做不完的活。见他忙得停不下来,怀瑾便自己出去了。咸阳宫真的很大,一个宫殿接一个宫殿,她至今都没有逛完。摸索着,朝着露台过去,这时应该是没有人的。

    露台很高,站在上面可以望很远,可以看到宫外的民居,一所接一所,矮小又密集。

    夕阳的光笼罩整个咸阳城,怀瑾站在露台上望一个方向呆呆的看着,天边金黄色的云变幻莫测,换着各种形状舒展,她就这么呆呆的站着,仿佛入定了一样看着云彩出神。

    太阳完全落了下去,原来金色的光变成了紫红色,天马上要黑了。她看见下方的一座座宫室,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远处的民房,也点起了灯

    万家灯火,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点的。

    天完全黑了,露台上的灯不知何时也被人点亮,怀瑾以为是值夜的宫人,叹了口气准备回去。然而一回头,看见嬴政带着老猎站在廊下,远远的,蒙恬带着八个人守着。

    不知道嬴政在这里站了多久,怀瑾上前行礼:“陛下何时来的,臣竟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一会儿,想知道你何时会发现寡人,就等了一会儿,谁知都天黑了你都没发现。”嬴政走到她刚刚站的位置,老猎没有跟上,怀瑾便跟上了。

    嬴政往她忘的那个方向看去,点点头:“这个方向是赵国?想家了?”

    “赵国不是臣的家。”怀瑾说,她好像没有家,楚国……只是外祖父家。和嬴政一起站在露台的栏杆边,嬴政问:“那你在这里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在这里看陛下的伟绩。”怀瑾说:“看着万家灯火,臣心中便平静,想到万家灯火是陛下守护着的,臣对陛下的敬服之情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。”

    嬴政端立站好,觑着她,似笑非笑:“论溜须拍马的功夫,你是寡人见过最厉害的。”

    怀瑾笑了一下,算是回应。嬴政看着远方的灯火,道:“的确,万家灯火让人心里平静,你很会找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寡人想让眼前的灯火,每一盏只因寡人而亮,该怎么做呢?”嬴政自言自语,然后看向她问道:“你可有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怀瑾沉静的说:“陛下成为真正的王,万家灯火便为您所燃。”

    “哦,寡人现在还不是真正的王……”嬴政凉飕飕的说,怀瑾也不觉得害怕,只是淡定的站着:“真正的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,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、血流千里,陛下应当是这样的王,而不是区区一个朝臣就能对陛下指手画脚的王。”

    令人压抑的沉默,怀瑾看了一眼后面,老猎和蒙恬那些值守侍卫都站的远远的,听不见。

    良久,嬴政突然大笑起来,他看向旁边敢于直视自己的女孩儿。这个小女孩的身高只到他胸口,瘦弱单薄,但是她直视着自己,眼里没有任何畏惧。

    嬴政知道,这种无谓不是强装出来的,是从内心真正散发出来的强大。留在他身边做事的人,他不会含糊,赵姮从前所有的事他早已全部知晓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个女孩经过过死亡,一无所有的走进了咸阳宫,走到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不会怕死。

    她说唯一所愿,就是报仇。她说知道陛下志在一统天下,吞并六国,所以她来了。

    她说要报仇,就要跟着一个全天下最强大的人。她那样小的年纪,说了那样的话,且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,但嬴政觉得她是懂得的。

    很少有人能懂自己的野心,她是为数不多里的其中一个,况且敢把那些话在他面前说出来,已是难能可贵的勇气了,她胜过许多七尺男儿。

    嬴政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她的事情,知道她曾在齐国万金做赌,赌秦国会打赢魏国。没有人知道那时秦军的部署,所有人都觉得秦国输定了。但是当时这个小小的女孩,坚定的相信秦国会赢。

    当时听到这样的传闻,他真的很想把这样的人才引到自己手下,小小年纪有智谋有胆识,长大以后该是多么惊艳的人。

    后来这个人真的来了秦国,他才知道赵国王室的种种秘辛,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倡太后这个无知妇人将她逼到绝境;更没想到的是,这个孩子,她原来是个女孩子,嬴政的心情在某一时间十分微妙。

    他注视这个女孩良久,说:“成王的道路很漫长,路上障碍重重,只有忠臣才会清扫前路的顽石。作为一个……忠臣,”嬴政笑了一声:“那你可知寡人现在的困境?”

    怀瑾压抑着激动,说了一个名字:“吕不韦。”

    嬴政兴味的笑了一声,站的有些累了,他席地坐下,怀瑾只好跟着他坐下,余光中瞟见老猎飞快的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嬴政道:“你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国家的百姓,他们唯一忠诚的对象只能是陛下,只有陛下才能决定如何治理国家,但……吕不韦却企图用《吕氏春秋》中的思想来把控民众。臣知道陛下雄韬伟略,希望以法治国,而吕不韦却处处与您相悖。陛下想实现自己的抱负,需得去除扰人的杂音。但,吕不韦把持朝政数十年,朝中武将文臣都是他的人,这棵大树难以撼动。”怀瑾虽说着自己的想法,但这更是嬴政的想法。

    老猎搬了一个凳子过来,嬴政摆摆手说自己不需要,老猎把椅子放下又退到了一边。嬴政对怀瑾道:“吕相国做臣子是兢兢业业,做人是八面玲珑,他并无任何错处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想要错处,臣就能替陛下找出错处。”怀瑾笑道,她倒是知道吕不韦一个天大的错处,这是她前世为数不多记得的历史事件,也多亏电视剧看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