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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冤死芳婚

    吕夫人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的,在宫里这么久,嬴政最喜欢的就是王后,几乎很少见到他宣别的妃子到章台宫。而她也从没有在朝会上露过面,认识她这张脸的,现在还没有多少人。应该不碍事的,怀瑾心想。

    等到了吕夫人殿里,怀瑾顿时就不紧张了。西边殿里所有的官员家属都来了,乌泱泱挤了一堆人,谁会在乎她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宦官?怀瑾跟着桓予情淹没在人群中,远远的,她看见吕夫人旁边坐着吕丛武。

    吕丛武在人群中搜寻着桓予情的身影,看到这边后,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在吕夫人耳旁说着什么。吕夫人也看过来,桓予情尚不知情,在最边上的角落里安静的坐着。

    “桓小姐,夫人叫您过去。”上面的宦官声音尖尖的,大家一下安静下来,看向这边,怀瑾低着头,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桓予情呆了一下,然后就上前去了,端正的见了个礼,吕夫人却亲热的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着。

    “桓小姐真是生的如芙蓉花一般好看。”吕夫人拉着她的手说。

    其实吕夫人也不大,看着就二十来岁的年纪,说话却老气横秋,难怪嬴政从来不怎么召见她,怀瑾心想。

    那厢桓予情有些迷惑,不知为何这位娘娘突然这么捧着自己,但出于闺中教养,她谦虚的推让了一下。

    吕丛武在吕夫人另一侧,目光炯炯,眼珠子都快掉到桓予情身上了,桓予情犹未察觉。

    “桓小姐正妙龄,还未婚配吧。”吕夫人拉着她的手,一下一下的抚摸着。桓予情低着头,回了声是。

    吕夫人又问:“可有中意人了?你兄长是我父亲的得力干将,我们两家也是一直交好,你便把我也当姐姐一般。若有意中人,可说予姐姐听,姐姐去陛下那里给你求一道旨意,让你风光大嫁!”

    在场未出阁的女孩们听到这话,纷纷打趣:“夫人真是和善。”

    而被问的桓予情本人却是低着头,两颊微红,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能明白是咋回事。怀瑾远远的看到吕丛武也是一厢柔情看着桓予情,吕夫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,满意的点头。

    怀瑾暗笑道,桓予情虽有情,这情却不是对着你的。座上那三人,各自会着各自的意,怀瑾看了一会儿,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桓予情也是坐在吕夫人身旁。怀瑾全程都低着头,席中随侍众多,没有人注意到她。吕夫人说话的时候,怀瑾趁所有人不注意,在桓予情的酒中放了一点东西。

    眼见着桓予情喝下之后,渐渐的就没有力气了,众人见吕夫人抬举她,纷纷望过去,关心道:

    “桓小姐怎么了?看着不适的样子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喝醉了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,桓予情有些不好意思,就站起来推辞道:“恐是喝了酒,头有些发昏,臣女可否先行回去?”

    吕夫人欣然应允,对旁边的吕丛武说:“丛武你送一下桓小姐。”

    吕丛武喜不自胜的站起来,大家都露出了然的神情:怪道吕夫人会抬举这个桓小姐,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怀瑾扶着桓予情出去,走到外面廊下时,桓予情连走路都开始有些不稳了。怀瑾身量小,几乎扶不动,吕丛武忙从旁边托住桓予情的肩: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吕丛武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怀瑾低声道:“女子的闺房,除了丈夫和父兄,别的男子进出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吕丛武想了想,觉得有理,便让那两个小厮先回去了。

    一路到了桓予情住的那所殿室,此时桓予情似乎都有些半昏迷的状态了,甚至不知道是谁在扶她。吕丛武道:“我去请个医师,也没有很多酒,如何醉成这样?”

    “怎敢劳动大人,小人这就去请。”怀瑾低着头说,吕丛武只觉眼前这个宦官甚是有眼色。

    把桓予情放在床上,他痴痴看着桓予情,头也不回:“快去吧,回头给你赏钱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怀瑾嘴角抽了抽,浅浅的笑了一下。出去前她点燃室内的熏香,把门窗都轻轻关上了。吕丛武仿佛痴汉一般,什么都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熏香散发出诡异又醉人的味道,怀瑾屏住呼吸,快步走出去,关上了门。她并没有去请医师,而是掉了个方向去了这座殿室的后窗,静静的等着。

    也没有多久,里面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:衣服的摩擦声、男人意乱情迷的情话、还有桓予情有气无力的呼救,一声声的,像小猫一样,让人怜惜。

    里面传出来的声响又变了,怀瑾突然有些面红耳赤,但是紧接着心一沉,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无耻。

    不过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了,不是吗?

    早就想好了的事情,在这一刻,又生出这些愧疚之心,给谁看?怀瑾自嘲的笑了一声,颓然的坐在窗户外面。

    里面动静好一会儿才停,她听见男人穿衣服的声音,还听见吕丛武低声的承诺,听见重重的一巴掌响起。又坐了一会儿,听见那边门开了又关,她知道吕丛武走了。

    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,怀瑾绕到前门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浓郁的香气叫她有些不能忍,忙推开了门窗,一股淫靡之息充斥在鼻尖。怀瑾一点也笑不出来,她往里面走去,桓予情衣衫褴褛的躺在床上,肩上的皮肤青紫相交,身下裸露着,红白液体在床上蔓延开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桓予情似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怀瑾站在床边三尺之处,一动不动,桓予情看着她:“去找我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只手掩着面,羞愧难当,可是她没有力气,连床单都拿不动。怀瑾深深呼出一口气,从地上捡起被子盖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桓小姐,你怎么了?”怀瑾仿佛被吓坏了一样,戏,还是要演的。

    桓予情的眼泪从指缝里滴出来:“吕丛武!你快去叫我哥哥!我要我哥哥替我主持公道!”

    怀瑾吓懵了似的,连忙出去,一出门脸上就面无表情了。她直奔一个小偏殿里去,里面一个与她同龄的小宦官,怀瑾见了他,就道:“小赵,快穿衣服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这名小宦官也叫小赵,是一开始分配到桓予情殿里伺候的宦官,这些时日怀瑾顶了他的身份,将他安排在这个偏殿里等待消息。他的身型远远看着神似怀瑾——这个人也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。

    小宦官一见到她,就跳了起来:“现在就去吗?”

    “去,去桓齮将军那里,说她妹子被吕相的儿子玷污了!”

    交代完这些,她火速找到夏福,把夏福叫了过来,两人赶往桓予情处。桓予情听到脚步声,挣扎的坐起来,她的身体力量在慢慢恢复。

    脸上泪痕已经干了,她看着怀瑾:“我哥哥呢?”

    “桓将军马上就来。”怀瑾给了夏福一个眼神,夏福示意,飞快的绕到桓予情身后,手中是早已准备好的白绫,

    光滑的绸缎勒住她的脖子,桓予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,眼睛睁的大大的。怀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,看着她的瞳孔慢慢变得涣散,看着她逐渐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你。”怀瑾走到尸体面前,语气平静:“怪就怪吕丛武喜欢你,怪就怪你是桓齮的妹妹,莫记恨我。”

    你是那么文静可爱的女孩子,是我对不起你。

    夏福比她更冷静,虽然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,夏福却说:“主子,是我杀的她,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怀瑾嗯了一声,任由夏福把桓予情的尸体在梁上挂好。

    一条鲜活的生命,就这么去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熏香也全被拿走,把屋里的痕迹打扫了一下,怀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,是吕丛武进屋时,从他身上顺的。

    看着屋内一片狼藉,怀瑾把香囊扔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做完一系列事情,怀瑾在屋里各个角落又检查了一遍,没有任何遗漏了。她叫上夏福,关上门,出去了。

    走出很远,听到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各种嘈杂的声音。

    怀瑾加快了脚步,走得跟跑一样,最后干脆飞奔起来,一直跑到自己的屋子里,她进去,砰的一下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夏福沉默,在外面坐下,守着。

    本来打算在芷阳宫住到立秋再回咸阳宫,谁知会发生这么大一件事情——桓齮将军的亲妹子被吕相国的儿子奸污,上吊自杀了。

    桓齮出身贫苦,亲人唯有桓予情这个妹妹,当下就带着妹妹的尸体上了庙堂,问吕不韦讨要说法。

    而吕不韦有心维护这个老来子,竟在朝上说是桓齮之妹勾引在先。一向忠心的部下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儿子搞死,据说吕不韦很是头痛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争论无果,嬴政道桓齮将军是吕相您的部下,寡人不好作声,要不你们回去自己解决?

    于是乎,桓齮将军就裹着一肚子怒火与怨怼,带着妹妹的尸体回去了,走时扬言一定会杀了吕丛武。

    这趟消暑之行到了这一步,实在没必要进行下去了,嬴政手一挥:寡人好心让大家一起来避暑,没想到会搞成这样,寡人也没兴趣了,大家都散了吧。

    于是又回到了咸阳宫,大家也各自回去了。只是后面没有人敢提这件事情,可见吕不韦的权利高到了哪一步,竟无一人敢为桓予情发声。

    而回到咸阳的第一晚,吕丛武死了。死在家中,被人一剑抹了脖子,不知道行凶者是怎么溜进吕府的,没有人看见凶手的样子。但是吕府的人一口咬定,一定是桓齮杀的。

    吕不韦怒不可遏,立即向嬴政请求:罢免桓齮的官职。嬴政只是说:并无真凭实据,容他再调查一番,然后将吕不韦先打发了回去。

    嬴政在章台宫的正殿里,笑得在榻上打滚,老猎跟个护雏得母鸡似的,守在旁边生怕他掉下去。

    “听说吕家和桓家都在办丧事,城中所有乐师全被他们两家叫过去,说绝对不能让对方的哀乐高过对方。”嬴政看着奏章,快乐之情溢于言表,十分不厚道。

    怀瑾道:“好歹死了人,陛下笑声略收一收。”

    嬴政呈大字型躺在床上,手揉着肚子,笑道:“寡人知道,寡人就是控制不住。尚书令大人啊,你可真是厉害,只用了一个女人,就把桓齮逼得和吕不韦反目了。桓齮现在这个位置是吕不韦一路提拔上来的,桓齮可是他最忠心的狗。”

    嬴政在床上滚了一下,到了床边,他躺着,伸手在怀瑾肩上拍了一下:“尚书令大人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惊人,寡人佩服之至!佩服之至!”